鹤丸嘴里的咸鱼

渡头余落日 墟里上孤烟

和鹤丸国永的一百种未来之可能

本丸paro

鹤丸国永x女审神者  已经在一起的前提

审神名字未出现

倒着写断后路

虽然好久没更了!但是这章字数多呀!


【98】


       睡不着了……

 

       昨晚趴在被窝里熬夜看完了一本惊悚小说,结果夜里便接连不断的做了好几个噩梦,等终于从最后一个情节诡异的梦境里挣扎着醒来时,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换上干净衣服简单擦了身,再回到床上时自然是睡不着了,抱着被子焉焉坐了一会儿,便干脆直接起床,想着去本丸庭院里散散步罢了。

 

       抬手拿过闹钟,就又看到了玻璃表面上被鹤丸用记号笔强行画上的一只鸡头——虽然他一直声称那是鹤,反正我看不出就是了。胖乎乎的鸡头几乎占据了闹钟表面近一半的位置,好在笔头不粗不影响我看时间,我也就随他去了。透过鸡头我看到时间才刚过五点,心想还从未见过那么早的本丸,倒是激动了起来,迅速洗漱完毕便跑出了房门。

 

       路过隔壁近侍所住的房间时我特意放轻了脚步,鹤丸的屋里果然是没有半点动静,这家伙虽然名字里带了个鸟,却没有半点鸟的习性,从来都不是会早起的主,若是遇上不用出阵也没有当番的假日,甚至要我费上半天时间去拉他起床。这个时候的鹤丸可爱得没边,总要半闭着眼嘟嘟囔囔做一些软软的反抗,跟平日里战场上那个威风凛凛的白鹤完全是两个人。对于他这样的反差我一直是束手无策,也只好都由着他,心里一边暗暗不爽一边安慰道鹤丸平时出阵太辛苦,休息日要赖床也就赖床了,睡到中午我也不管他……正这么想着的时候,我走到今日当番表前,这才想起来鹤丸今天有马当番的任务,这个惊吓老人跟马在一起时简直是劣迹斑斑,嘴上说着吓到我了居然让刀来照顾马,手上却悄悄地想往马饲料里掺点奇怪的东西,要么就是躲在一旁偷懒,今天又轮到他当番,我也提前处理好了政府公文没什么工作要做,正好去盯着他干活。

 

       沿着本丸轻手轻脚闲逛了一圈,发现大家都还未起床,算算时间即使是负责准备早饭的刀剑,也还要再晚一点才起,我怕这么走来走去惊醒这帮天性警觉的刀,便跑去厨房挖了点隔夜的米饭,准备去池塘那边喂喂锦鲤消磨时间。

 

       结果实在是太早连锦鲤都没起床,等了半天都只有三五条鱼懒洋洋抢着饭粒吃,完全没有白日里短刀们撒下一把鱼食时,湖面顷刻间变得色彩斑斓似要破碎的闹腾劲。我正嫌无聊,突然就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拽住了我后背的衣角,正用力轻微地拉着,一下,两下。

 

       我的身体略微有些发僵,昨晚小说里鬼魂索命的剧情瞬间涌入脑海变得清晰无比,我强装镇定,暗道这肯定是错觉,可衣角传来的力道逐渐加大让我无法忽视,伴随着的还有悉悉索索踩踏落叶的声音。这会儿太阳才刚刚升起,却恰好飘来几片云挡住了阳光,刀剑们还未起床,本丸只有庭院里零星的几盏石灯笼还发着摇曳而微弱的火光,勉强起到了照明的作用,除此之外几乎是笼罩在半暗不暗的阴霾里。四周只有虫鸣的声音,和偶尔传来的倦鸟低哑的叫声……

 

       气氛不错,符合鬼故事的套路。我胡思乱想着,脑子里几乎是一团乱麻,许久才屏住呼吸慢慢转头向身后看去,只见一个小小的、纯白的“幽灵”,低着头一言不发,正慢慢朝我伸出手……

 

       “鹤丸!鹤丸!鹤丸国永——”

 

       之前还想着要冷静要冷静,这会儿却在瞬间失了方寸,我一把从幽灵手中扯过衣物转身就跑,也来不及回头看看那幽灵到底有没有追上来,只顾着一边呼喊近侍的名字一边跌跌撞撞地往他那边跑。所幸鹤丸的房间离得近,再加上我受了刺激跑得飞快,一连串的鹤丸鹤丸都没喊完就跑到了他房间门口,无暇顾虑那家伙是不是又在裸睡,我一把拉开房门便冲了进去。

 

      “不要怕。”鹤丸见我这副天塌了的模样大概是以为本丸遇袭,瞬间跃起一把抓过了放在床头的本体刀——他果然是裸睡,身上除了块平角内裤就没别的了——下一秒寒光出鞘,我头一次看到强行被叫醒的他露出这么凌然的气场,金色瞳孔里的杀意几乎可以刺穿磐石,结果一时被迷住没注意脚下,踩在他的被子上直接绊倒摔在了鹤丸的身上,鹤丸一手拿远了刀另一手扶稳了我,左看右看没发现任何敌袭的迹象,又低头观察了一会儿我的表情,才略带无奈道:“怎么了,本丸着火了?”

 

       “有、有鬼……”我稍稍平复了情绪,抬头看着鹤丸。

 

       “……嗯?”结果鹤丸愣了片刻后居然笑了出来,一副完全不信的样子,收了刀问我这是不是新想出来的恶作剧,专治各种赖床,甚至还抓了把后颈的头发表示没什么事就放我再去睡会儿吧,今天就算有当番也没必要那么早来叫我啊。

 

      “是真的!在池塘那边有幽灵拽我的衣服!”我一脚不轻不重踢在鹤丸小腿上,他见我是认真的,才收敛了笑容正色道,是怎么样的幽灵。

 

       听完我的描述,鹤丸盘腿坐在被子上,顺手把我也拉过来坐在旁边,本体刀就这么大刺刺的横搁在膝上,他手指轻抚刀鞘,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嘛,七月半才刚过,怕只是个来不及在鬼门关上前回去的小鬼吧,滞留在阳间无法回去,怨念可是很重的哦,主你可要小心,不然……”

 

       鹤丸似乎还没说完,抬头突然注意到了我的表情,急忙打住话头把刀往旁边一搁便凑近了用力揉乱我头发,边揉边嬉笑着赔罪:“抱歉抱歉,我开玩笑的,你别真信啊……真的!都是胡说的,没这回事!哎,有没有被吓到?”鹤丸说完这句就迅速往后一仰,灵巧地躲开了我挥过来的拳头,他冲我吐了吐舌,继续说道:“你想想,本丸里那么多付丧神,谁敢来找麻烦?再说,你还信不过我?不会让那种东西溜进来的。”他说着还特意拿起了刀微微晃了晃,金属挂饰碰撞发出的声音令人安心,这会儿的鹤丸显得格外可靠,唔,虽然什么都没穿就是了。

 

      “鹤丸……你先去把衣服穿上。”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和一个光溜溜的男人贴在一起贴了半天,房门也会大开着,顿感脸上发烫,看来果然是被一大早的幽灵袭击给弄得神志不清,还好时候尚早没被别人看见,不然实在是有伤本丸风化。

 

       鹤丸倒也没有继续揽着我东蹭西蹭,很快就换好了内番服,左手提起刀让我带他去发现幽灵的地方看看,他好确定到底是什么东西把我吓成这样。“放心交给我吧。”,他说。

 

      “就在池塘那边你自己去看啊!我平时喂锦鲤的那里!你自己去好不好!”就算是这样我还是有些后怕,坐在被子上不肯动,鹤丸有些哭笑不得,半弯着腰拉住我的手:“被子都被你弄乱了——有我在没事的,而且你一个人待在房间,万一那位幽灵跑过来……”

 

       “哇!!!”

 

       鹤丸新一轮的胡说八道才刚开了个头,一个洁白的小小身影突然从门口扑进来直直朝我冲来,伴随着的是一声有些熟悉的吼叫——

 

      “呜哇就是他!幽灵!”我来不及反应,慌乱间只知道往鹤丸身后躲,动作进行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了不对,挡在我面前的鹤丸连刀都没拔,仅是微微抬起右手相当敷衍的把我护住,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面前那个豆丁一般的小“幽灵”身上,我似乎还能看到这家伙的肩膀在轻微地抖动……

 

       这反应是见到前任了?我懒得吐槽付丧神和幽灵是不是真能搞出什么事,探出头认真打量小幽灵,却在终于看清他容貌的一瞬间愣住了。要说的话,我现在的状态大概跟鹤丸差不多,或许还比他激动一些,更像是见着了前任。

 

       站在我面前的,俨然是一个小号的、大概也只有三五岁的小团子鹤丸国永。

 

       幼童鼓着稚嫩的包子脸,小手比划成爪子的样子举在脸颊两边,他的穿着同大号鹤丸国永出阵时的装扮一模一样,只是少了把刀。白色的外套看上去有些偏大,松松垮垮几乎要拖地,兜帽扣在头上便能遮住大半张脸,怪不得我会将他误认作幽灵。小家伙对我的反应相当满意,得意之情铺满了金色的瞳孔,他现在的表情和平日里恶作剧得逞的鹤丸如出一辙,正咯咯直笑,结果一句吓到了吗还没出口,就被突然兴奋起来的我扑上去抱了个满怀,于是形势一下子逆转,本来成就感爆棚的小孩子变成了搞不清状况愣住的一方,傻乎乎的任我动作。

 

      “鹤丸你看!是小小的你!”小鹤似乎有些发慌,双手紧紧揪住我肩膀的衣物,我只好放弃把他举到鹤丸面前的冲动,一边轻揉他的头发一边绕回到鹤丸面前,侧身给他看怀中孩童的脸:“是不是一样的?你看啊。”

 

      “嗯……啊,还真是……被吓到了。”鹤丸也和小鹤一样还回不过神,我心说这俩的同步率还真是高。正暗喜家里突然来了个这么可爱的小团子,突然就听鹤丸惊讶地说,你快看他是不是要哭了?

 

       终于哄好了因为“我问你们有没有吓到可是你们不说话我以为是我做错事了”而哭哭啼啼的小鹤,看着小家伙一边抹眼泪一边破涕为笑的样子我心情大好,倒是辛苦了在旁边拼命扮鬼脸逗小朋友开心的大鹤丸。大鹤丸见状也放下心来,一边揉脸放松一边笑说他再不停我就要哭了,又抱怨着一大早就被拉起来折腾了那么久,饿得胃都要自己消化自己了,伸手推着我往餐厅走。

 

       到了餐厅我才发现不是鹤丸夸张,我们还真折腾了很久,这会儿刀剑们基本都已聚集在餐厅准备用早饭。见我和鹤丸抱了个小孩子鹤来,他们倒也没多惊讶,大概是被我和鹤丸平日的连环惊吓给锻炼习惯了,早就一副处变不惊的模样。除了一帮围在小鹤旁边兴致勃勃捏脸调戏的危险分子,还有一脸正直问你们孩子什么时候这么大了的,我懒得计较,小鹤这会儿手里捏了块苹果左右打量着看上去又想闹事,我急忙跑过去督促他把苹果乖乖塞进嘴而不是扔到谁的衣领里去,再去催鹤丸有没有热好给小鹤的牛奶,回头又看到小鹤正试图往桌上爬偷来馒头当球滚,居然还没人去阻止。好在本丸里尚有靠谱的刀剑,一碗煮得香软的燕麦粥很快端了过来,再加上特意切成章鱼造型的早餐肠,熊孩子的早餐时间终于平安度过。

 

       早餐结束后,众刀剑们出阵远征内番各自去准备自己今天的工作,我暂时把小鹤打发给短刀,和鹤丸讨论了一下还是决定先把此事报告给政府。先前也不是没有问过小鹤他到底是从哪里来,只是那孩子支支吾吾也说不清,只怕是不知谁家的付丧神走失了,误打误撞进了我本丸,至于为什么会是孩童的模样,大概只能是他们家审神者的锅了。

 

      “的确是另一把‘鹤丸国永’没有错。”鹤丸挠了挠头,“不过会变成小孩子的外形,连心智也跟着变化,我也没听说过啊。”

 

      “总之先照顾着吧。”我没办法,只好做此决定。

 

       时间政府向来做事拖沓,换句话说根本就是咸鱼,回信肯定不会那么快就来,我干脆收拾好了文件,唤回小鹤带着他一起去监督鹤丸当番。不管怎样日子总是要过的,鹤丸的内番也一定要盯着,否则不知道他又能整出什么幺蛾子来,不过对于这种事,我好像也没资格说,毕竟也是个常常和鹤丸合伙恶作剧的惯犯……

 

      “主!帮我拿毛刷!”鹤丸果然是会给我找事,本以为只要抱着小鹤找片阴凉坐着看他干活就好,没过多久就被这家伙喊着去帮忙,我拿他没办法,见小鹤也按捺不住爱玩的天性不肯老实待着,无奈只好牵着他的手带他去了工具房,又跟在他身后看他举着毛刷蹦蹦跳跳去找鹤丸,邀功一样踮着脚举高了手拼命把东西往鹤丸眼前递,眼睛扑闪扑闪一副求表扬的模样。鹤丸被他逗得直笑,弯下腰去拿,小鹤却故意把手往回一缩抱着毛刷不给他,鹤丸伸手却扑了个空,什么都没抓到,就听小鹤在那儿咯咯笑,立马来了兴致,一大一小两个白毛瞬间玩成一团。马厩里顿时热闹得干草乱飞,连小云雀都嫌弃地打了个喷鼻往旁边挪了两步,我怕惊扰了马匹误伤小鹤——误伤大的那个倒是没关系,急忙跑过去喊停,只见鹤丸手肘撑着地面仰面半躺着,小鹤骑在他身上,头发上还落了根稻草,而罪魁祸首毛刷早就被扔到了一边。我看了只觉得胃疼,两个白衣服的人居然在马厩的地上打滚……我对着小鹤发不出脾气,只好把两人份的火统统撒到鹤丸身上。一边弯腰轻轻帮小鹤捻走一身的草屑再帮他理顺了衣服,一边却是气势汹汹的抱怨个不停。

 

      “幼稚不幼稚?你知不知道这衣服多难洗?……小鹤没事,不是说你。”我数落鹤丸的同时还不忘安抚小鹤,小家伙见自己被赦免,立马得意起来,窝在我怀里冲鹤丸悄悄吐舌,还故意挥了挥毛刷,示威一样,煞是可爱。

 

      “不公平啊!”鹤丸坐在地上不肯动,大声抗议,结果话没说完就被我拎住了兜帽拽了起来。“干活了!”我说,顺便按着鹤丸肩膀让他转了个圈,还好马厩地面昨天刚刚清理过,铺着的都是干净稻草,见他衣服并没有太脏,随手帮他掸了掸灰就催他去做事。

 

      “我也要帮忙!”清亮的童音响起,小鹤挣开我跑去捡起了毛刷,高举双手兴致勃勃地喊着,看样子是不肯乖乖把刷子交出去了。鹤丸这会儿正抱着袋燕麦准备喂马,腾不出手来,见他总拿着毛刷不撒手,便说,那你去给马刷刷……

 

      “我给鹤丸哥哥刷毛!”小鹤不由分说,根本没听鹤丸在讲什么,跑过去抱住一条鹤腿,拽起他的内番服下摆就把毛刷往上面蹭——

 

      “喂?小心啊,主!你管管!”鹤丸脚下没留神,被小鹤的突然袭击弄得身形一晃,怀里那满满一麻袋燕麦估计是太重,鹤丸光顾着维持平衡站稳,手上没留神,袋子一下子滑下去大半,又怕砸伤小鹤不敢撒手,一条腿还被熊孩子抱着呢,动弹不得,急忙喊我支援。我见了也不敢怠慢,把小鹤捞起来抱到一旁,又帮着鹤丸一人一边提着袋子把燕麦倒进了马食槽,才松了口气。

 

      “小时候的你可真是皮啊……”马当番工作暂且告一段落,我却已经累得够呛,靠着围栏打开灌了冰麦茶的保温杯,喝了两口递给鹤丸,“不过现在也一样。”

 

      “他可不是我。”鹤丸说,回身看着那个正爬上高脚马凳准备喂马吃胡萝卜的小家伙,走过去拿了副园艺手套勉强给他套上,以免被马啃了手指,“怎么是麦茶……我想喝汽水啊。”

 

      “补水还是要喝茶啊。”我拿起干净毛巾走到鹤丸身边,扬了扬下巴示意他低头,抬手帮他擦拭脸上的汗珠。鹤丸微微弯腰方便我的动作,一只手搭在我肩上,过了一会儿另一只手也磨磨蹭蹭地想往腰上摸,被我直接甩了下去,顺带附赠一记眼刀,鹤丸一脸委屈的回看我,我撇撇嘴,拉着鹤丸的衣领让他再低一点头。

 

      “衣服要散开了哦。”鹤丸略带笑意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一听便是没安好心,我吓了一跳,低头才发现刚刚那一扯力气用过了头,衣襟这会儿已经散得差不多,松松垮垮垂了下来,隐约可见胸口大片雪白的皮肤和肌肉……

 

       等等!我在想什么呢!

 

       急忙移开视线,却已是欲盖弥彰,抬了头刚好撞上鹤丸意味深长的眼眸,只觉得脸上烫得厉害,又不知怎的移不开视线,似乎是被那金色旋涡紧紧纠缠住,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听见了鹤丸一声轻笑,我才如梦初醒反应过来。

 

      “穿好穿好!”我怕小鹤听见,不敢喊得太大声,只好把怨气与不满用手上动作宣泄出来,恶狠狠拉住鹤丸胸口两片衣领往中间一拽,再用力把他腰间绑带重新系好,还故意收了收长度勒紧,鹤丸配合着我倒吸一口气发出呼痛的声音,伸手帮忙一起调整,也算是把自己从扎得跟粽子一样的绑带中解救出来,终于重新穿顺了衣服。结果这一番动静还是惊扰了小鹤,小家伙不知什么时候就注意到了这里,两手扒着凳子沿一脸好奇的看看鹤丸看看我,小短腿在半空中晃荡,眼睛眨了眨似乎在思索着什么,然后他很快得出了结论,低头抓了抓自己的衣服,冲我伸出双手撒娇一样嚷着:“我也要姐姐帮忙理衣服!”

 

      “姐什么姐!我来给你弄!”看着如此可爱的小鹤我几乎是两眼放光,一句好啊已经到了嗓子眼马上就要脱口而出,就看到鹤丸抢先一步走了过去,把小鹤抱起来让他重新在凳子上坐正,动作飞快的开始帮他弄起来衣服。

 

       “我要姐姐!”小鹤还不甘心,鼓着腮帮子去拉鹤丸两鬓偏长的银发。

 

       “你很烦诶。不要乱动。”鹤丸有一搭没一搭的反驳,腾出只手扶住了东摇西晃的小孩,“掉下来了我不管哦。”

 

        等工作终于全部结束,已是下午了。鹤丸把最后一片脏污的稻草铲走,再换上干净的,才掸了掸手把草叉放回原处,他偏头张嘴咬了一口我递到他嘴边的中午吃剩的饭团,一边活动手腕做着放松一边说,等会儿要不要带小鹤骑马出去玩。

 

       “好啊。”我自然是愿意,“但是小鹤怎么骑马?”

 

       “他跟我骑一匹好了。”鹤丸挽起了袖子去洗手,小鹤亦步亦趋跟在后面,手里捏着盒铁罐头的水果糖,是加州清光刚刚送过来的。

 

       “其实我更想跟你同乘一匹……”鹤丸拧开了水龙头,“但是你太重了,马会……”

 

      “鹤丸!”我气愤得双手接了点水直接往他脸上泼,甚至想直接把他脑袋按到水池里去淋个透心凉,“说谁重!”

 

      “哈哈哈,我重我重。”鹤丸支起手抵挡,对于我的泼水进攻也不还手,闭着眼承受了几下就忙不迭喊起了投降。对于鹤丸和我来说这只是日常里再常见不过的小打小闹,搁本丸刀剑们面前他们看都不会多看一眼,倒是吓坏了第一次见这种架势的小鹤,小家伙大概是以为我们打了起来,把糖果盒往衣兜里一塞就跑过来挤到我们中间,一手拉住一边的衣角仰着头左看右看,半天才憋出一句不可以打架,还带着些小颤音,好像受了委屈的是他一样。

 

       我和鹤丸低头看了看小鹤又对视一眼,同时笑出声来。急忙蹲下身抱起了小家伙好生哄着,我把他搂在怀里又是揉头发又是拍背,好不容易见他平复下来,便指着鹤丸说,我们没有吵架哦,都是这个白色的叔叔太烦。

 

       鹤丸对我这种等级的嘴皮子仗早就习以为常,笑着凑近了伸手去戳小鹤圆鼓鼓的脸颊,小鹤单手拉住我的衣领,探出身子也想去戳鹤丸,无奈手太短,还没够着就被鹤丸一把抱过来放在小云雀背上。小孩子发出一声兴奋的尖叫,扭动身子向四周打量着,享受着这难得的超高视角,又伸手去摸马的鬃毛,鹤丸直到他消停下来乖乖抓紧了马鞍上的扶把才慢慢放开了手,确认他可以自己坐稳后转身牵来了花柑子扶我上马,见一切都准备妥当,便自己也踩着马镫轻巧跃上马背坐在小鹤后面。一大一小两人同时举起只拳头高喊了声出发,又很默契地比赛谁的尾音拖得长,鹤丸倒是自觉,让着小鹤只喊了一会儿就闭了嘴,于是就见小鹤一人一个“发”的音拖了老长,明明没人跟他比了,却还是憋得弓着腰满脸通红都不肯停,最后实在撑不住,脱力趴下了抱着马脖子不动弹。鹤丸怕他摔下来,单手牵住缰绳,腾出来的手揪住小鹤兜帽把他拽起来又横过来护在他身前。小鹤很享受地往鹤丸身上靠了靠,目光向四周打量一番,很快就找到了跟在斜后方晃悠的我,探出半个身子来说:

 

      “姐姐姐姐!我赢了哦!”

 

       小鹤的动作害得鹤丸又是一阵手忙脚乱,我赶忙策马小步跑到与鹤丸他们平行的位置,伸手揉了揉小鹤的头发夸奖几句,才在鹤丸求救一样的目光里提醒小家伙别再乱动,否则掉下去可不是闹着玩。

 

       小鹤听了我的话,接下来一路都还算消停,只是嘴上从没停过,叽叽喳喳问东问西,对周围的景致兴趣浓厚,还央求鹤丸给他折了支不知名的野花,拿在手里心满意足的直笑。

 

       出了本丸大门,是一座朱红大桥,桥下那道不算深的溪流是夏日里大家经常前来避暑的好去处。鹤丸绕到桥下,寻了片缓坡下马,一手抱着小鹤一手牵着我走下河滩。

 

      “那么,来大闹一场咯。”

 

       鹤丸把本体刀放到一块干燥的石头上,挽起内番服的下摆用束带固定好,脱掉了木屐往浅水里走,见我也帮小鹤卷好了袖子准备下水,突然就弯腰朝我们这发起了突然袭击——

 

      “有破绽!”

 

      “鹤丸!”

 

       相当熟悉的一句台词,是鹤丸在战场上很喜欢说的,只是这次伴随而来的不是狠戾的刀光,而是一大片在阳光底下亮晶晶的水花!我尖叫一声,同时响起的还有小鹤兴高采烈的笑闹,小家伙不甘示弱,不顾悬殊的实力差距就直直往鹤丸面前跑,击打着水面往鹤丸那边泼水,只是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战术,一轮下来把自己也弄得有些狼狈,连银色的发尾都不断滴着水。我低头见自己的衣服也湿得差不多,倒也没了顾忌,很快加入了小鹤一方的阵营,一起把鹤丸逼得连连后退,河面上顿时热闹非凡,惊得附近水鸟纷纷扑腾着翅膀飞远。到最后三人也不分敌我,见人就泼,可怜了小鹤个子矮,这一带的水深至多淹到我膝盖,对小鹤来说就没那么轻松了,不过他也不介意,反正裤管都已被我卷到最高固定好,湿透了也不妨碍移动,照样鱼一样灵活的蹿来蹿去躲水花或是搞突然袭击,只是似乎连着喝了好几口水,除此之外竟也没落得下风,硬是把鹤丸也泼得浑身湿透。我怕两个家伙玩得太疯忘乎所以,刚想出言阻止,就听扑通一声,小鹤被河底石头绊住了脚,一个踉跄没稳住身形,整个人竟重重扑进了水里被完全淹没。

 

      “啊,小鹤!”我和鹤丸同时叫出声,还好鹤丸离得近,长腿几步就稳稳当当迈了过去,一把捞起了正扑腾的小白团子,“没事吧?真是吓到我了……”鹤丸轻轻掰过小鹤的脸检查有没有擦伤,嘴上毫无杀伤力的抱怨着。

 

       小鹤的衣服全部湿透,这会儿正拽着鹤丸手臂直咳嗽,大概是呛了水。他白色的外套浸水后显得异常沉重,大股的水流顺着衣角滴下来,松松垮垮搭在小鹤身上,鹤丸单手抱着孩子,另一手脱下他的外套递给终于赶来的我,伸手安抚似的揉了把我的头发,又缩回去帮小鹤拍背顺气。小鹤这会儿已经没什么事了,本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年纪,何况还有着“鹤丸国永”的性格,这家伙的恐慌大概只持续了几秒,这会儿已经自己捋掉了满脸的水,金色的眼睛一眨一眨,好奇的盯着刚刚吞噬自己的河面,细嫩的小腿在空中一晃一晃,等被带回岸边放在地上,小鹤回过了神,一把拉住鹤丸和我的手,两眼闪闪发光,稚嫩的童音很是清亮,吐字相当清晰地喊:

 

      “好好玩!还想再来一次!”

 

      “不可以!”我抬手不轻不重敲了他一个脑崩儿,小家伙顿时瘪了嘴,一脸委屈的去揉额头。鹤丸在一旁看着好笑,说这样的惊吓我可经受不起第二次了,又被我回了嘴你个惊吓老头居然还能说出这种话真是吓到了,两个大人对视片刻,还是决定暂时和解,蹲下身七手八脚帮小鹤清理了衣服,又按着他从上到下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受伤便找了片干净石子地坐下,让太阳晒干一身的潮湿。

 

       小孩子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小鹤刚刚还不让他继续打水仗鼓着脸颊在生气,一转头就忘了,趴在河滩上东爬西爬捡石头。我心想他的衣服回去肯定要洗,便也不在乎这会儿再弄脏,叮嘱了句别下水就算完事,目光却还落在他埋头认真扒拉石子堆的背影上。

 

       后脑的头发突然被撩起,我懒得转身,直接向后靠去,鹤丸伸臂稳稳圈住了我。这家伙的怀抱现在还带着浓重的湿气,被水浸透了的衣服贴在湿漉漉的皮肤上,就这么拥着实在是不好受,我略显嫌弃地扭了扭身子,结果引来了鹤丸的不满,他加大了手臂力道把我往后拉了点,胸膛整个贴上了我的后背,我抬头去扯他的刘海泄愤,结果刚好撞上那家伙得意洋洋又充满笑意的金色眼眸,呼吸一滞,拽着银色发丝的手都没顾上施力。

 

      “像不像笨蛋父母?”他说,发言内容让我听了有一种揍他的冲动,可这家伙的手懒洋洋圈在我腰上,好像有魔力一样把我的动作完全禁锢住,“一起养了个孩子哦。”

 

      “姐姐!姐姐!这个给你!”

 

       鹤丸正饶有兴致等着我的反应,却突然被老远的地方大呼小叫的童音打断,露出了有些哭笑不得的表情:“哎呀,为什么是喊姐姐啊。”他故作失落。

 

       我瞪了鹤丸一眼,转头见小鹤正捧着什么一路朝我跑来,河滩上乱石密布,我怕他又摔,急忙喊着让他慢一点。结果小鹤只是稍慢下来走了几步,没多久就又按捺不住撒开腿跑了起来。我见他如此急切,便拉着鹤丸往他那边走。远远看去,小鹤踩着石头蹦蹦跳跳,脚下生风一般快速跑来,那样子倒颇有几分轻盈白鹤的影子。

 

       小鹤很快就扑到我面前,合拢的双手小心翼翼摊开,仿佛里面藏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他踮脚把东西递到我面前,躺在他掌心里的,是几块小小的五彩石头,在阳光下微微反着光。

    

      “好看吗!”小鹤又把手往我眼前伸了伸,满脸的期待,我乐得开心,弯下腰一边夸赞一边伸手拨弄石子,结果余光瞥见小鹤眼里笑意更深,似乎还藏了什么诡计达成的坏笑——

 

      “呜哇!!”几颗石子突然自己动起来,一颗朱红的石子滚落,从底下钻出了一只相貌惊悚的甲壳类爬虫!

 

      “哈哈哈哈!吓到了吗!”小鹤笑弯了腰,手差点握不住那一把石子,抬头见我惊得向后退了一步被鹤丸堪堪扶住,才意识到好像玩笑开过了头,急忙用手指夹起那虫子往旁边一丢,蹭到我这边来讨好似的把石头往我口袋里塞。

 

      “姐姐别生气……这些‘宝石’都送给你!”

 

       我当然不会和小孩子计较,更不可能生气,只是被突如其来的虫子给吓得有些失态。很快就反应过来蹲下身揉揉小鹤的脸:“真的要把这‘宝石’给我吗?”我问。在孩子眼里,这些少见的彩色石子大概是再珍贵不过的宝贝了。

 

       小鹤用力点头:“嗯!是会带来幸福的宝石哦!”

 

       鹤丸在我身后轻笑出声,我只觉得心头一暖,忍不住凑近亲了口小鹤的额头,又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好了,时候还早,让鹤丸哥哥带你下河抓鱼吧。”

 

       小鹤见玩水禁令解除,喜出望外高呼一声万岁,扑上来照着我的脸颊啃了一口就拉着鹤丸的手往河里跑,鹤丸被他拖得跌跌撞撞,不忘回头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我抬手抚摸被小鹤亲了的地方,冲他吐了吐舌,便摆摆手催他快去陪小鹤玩。

 

       水光潋滟,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穿行其中,时不时突然弯下腰溅起大片水花,估计是有鱼擦着身边游过了。我走到鹤丸的本体刀旁抱膝坐下,心里盘算着他们到底能不能抓到鱼。那么蠢的鱼估计是没有的,可那么可爱的鹤我面前倒是有两个。不远处,青年和孩童正凑在一起交谈着什么,我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脸上却是随着他们一同笑了出来。

 

       要是小鹤能留下来该多好,我竟这么想着。

 

       小鹤自然不会留下,回本丸用过了晚饭,鹤丸便把我叫走,时间政府那边终于有了回信,小鹤果然是其他本丸里走失的付丧神,大概是因为时间波动误闯此处,至于为什么是幼童形态,政府那边只说是因为那家本丸的审神者灵力不稳所致,总之跟我猜的别无二致。一番交涉之后,那家本丸的审神者决定明天一早便来我这里接回小鹤,我自然是应允的,交代了自家刀剑们明早会来客人,心里却莫名有一丝失落。

 

       天色渐晚,正跟短刀们玩着的小鹤开始不住打起了哈欠,我把他抱去了鹤丸房间,临时铺了床褥安排他睡下,小家伙果然是白天玩太累,我给他换睡衣的时候就已经睁不开眼,等把他放到床上掖好了被子,早已进入了梦乡睡得香甜。

 

       我跟鹤丸道了晚安正想离开,鹤丸却突然欺身上前从背后圈住了我,似是怕吵醒小鹤,又像是恶作剧一般的故意而为之,他凑近我耳边用气流问道:“你好像很喜欢他?”

 

      “因为可爱嘛……”我浑身一个机灵,小幅度扭动身子想挣脱,鹤丸自然是不让,声线因刻意的压低显得相当性感:“想和我做‘笨蛋父母’?”

 

       鹤丸不等我回话,手指就突然搭上我的嘴唇,轻易顶开唇瓣探了进来,我被这突然袭击吓得够呛,闷哼一声狠狠咬上他的指尖,用舌头狠命把这入侵异物向外推。鹤丸意外的听话,指甲搔了下我舌尖便抽回了手,湿漉漉的指关节在我唇上一擦,便重新扣住了我的腰轻轻搂着。我扭头看他,他也正看着我,金色瞳孔里混了些不知名的心思:“虽然我也很想,但是很可惜,付丧神和人类是不会诞下后代的吧。”他尾音上扬,似乎用调笑的意味盖住了什么真实的情绪。

 

       我发出一声不屑的鼻音,懒得去追问他那个“也”是什么意思,瞥了眼小鹤确认他已睡熟,便直接扯着鹤丸的衣领用力吻了上去,这下是真的把衣服全扯散了,连浴衣腰间的带子都直接掉在了地上——这还都怪鹤丸没有好好系紧。鹤丸双眼微微睁大,一丝惊讶从中闪过,却很快反应过来,收敛了心绪回吻。单手扣住我后脑,拥着我缓缓倒在榻榻米上。

 

      “不试试怎么知道?”我趁换气的空当离开了鹤丸的嘴唇,笑着看向他。

 

       夜晚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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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f不能自动首行缩进吗……

和鹤丸国永的一百种未来之可能

迷之paro

鹤丸国永x女审神者 已经在一起的前提

审神名字未出现

倒着写断后路


【99】


那应该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情了,当我脖子上搭着白毛巾和鹤丸一起念着一二三用力掀起店铺的卷帘门时,我还是精神恍惚犹如做梦一样。

 

时间溯行军终于被全部消灭,历史回到了正规恢复安定,审神者的任务已全部完成,在安顿好了本丸其他刀剑之后,我带着近侍鹤丸国永回到了现世。

 

然而事情远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简单,帮时间政府搬砖多年,这期间能够回现世的机会少得可怜,偶尔能抽空回去一趟,短短的几天假日里也要东奔西走帮刀剑们购置礼物,几乎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找从前的友人。再加上本丸的时间相较于现世流动得极慢,我被迫家里蹲的这么多年并没有在我身上留下多少痕迹。这回狡兔已死,我等走狗虽不至于被丢进锅里烹成一道菜,但想就这么回到现实生活中去正常生活,谈何容易?

 

最终和鹤丸的合计结果也只是先开家早餐店混混日子。当审神者时我也算是腰缠万贯坐拥千万小判,可惜这些东西摆到现世就成了一堆废铁,好在时间政府也算是还有点良心,最后所发放的补偿折合成现世通用的货币,除去生活所必须的钱款,倒足够我买下一个小小的店面来,甚至还有不少闲钱用于其实并没有什么必要的装修。

 

“不过,为什么你一定要开早餐店啊?还非要叫‘国永油条铺’这种名字……我知道我是很受欢迎啦,不过这个样子真的可以招揽更多客人吗?”

 

话唠鹤丸国永一边念叨一边扛起整袋的面粉丢到案板上,结果大量纯白的粉尘从没捆牢的袋口里喷涌出来,在旁边准备热豆浆的我就听见那家伙一阵呛咳,然后肩膀被猛得一拍,鹤丸头上脸上沾满了面粉,笑嘻嘻的问我是不是更白了更像鹤了。

 

随手从桌上抄起一块抹布作势要抽他,我看着那人一边举手投降一边老老实实转身继续干活才开口道:“你不觉得国永油条铺这个名字听起来特别像个老字号吗,百年老店那种,怎么想都是很靠谱……”

 

“所以说为什么是早餐店啊!”鹤丸国永打断了我的话有点崩溃的看着我,案板上是一坨难以描述的面粉与水的黏稠状混合物,“让刀来和面可真是吓到了啊!”

 

“鹤丸——”我拖着长音嚷嚷着,把一袋豆浆凑到他嘴边让他喝,这才阻止了他接下来关于“你又搞了个大惊吓”的系列演讲。开玩笑,都把他骗到现世来了店都开好了,这种时候醒悟了想反悔?门都没有。

 

投喂完了大白鸟我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哈欠,锅刚刚支到灶上火都没开就已经冒出了想要偷懒的念头。开早餐店果然还是有坏处的,其中最可怕的就是要早起。每天都被迫在闹铃声中拉拉扯扯起个大早,到今天终于有点扛不住。此时鹤丸手下的面团已经好看了不少,被他揉成表面光滑柔软的一团再用力压平,比起之前黏糊糊的一大摊简直不知道进化了几个层次。他注意到我的动静,偏过头说了句什么却由于嘴里叼着袋豆浆而显得含混不清,总之除去反复出现的吓到了吓到了,似乎是在表达早餐店要起早太累了不如以后改卖夜宵,反正之前在本丸时我们也因为布置恶作剧或者是补政府公文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而没少熬过夜,两个夜行性动物凑在一起居然还要开早餐店怎么想都太自杀式了。我听了倒也没有什么不满,虽然这家伙还是在消极怠工,但毕竟看起来已经接受了“和我一起卖油条”这个设定了。至于为什么要突破天性开家早餐店,人生如果没有惊吓的话,心可是会死去的。

 

只可惜我和鹤丸都不是那种会认真干活的人,从前鹤丸要逃内番我就一直睁只眼闭只眼的不去管,有时候兴致来了还会和他一起躲在本丸某个角落耐心地等上半天,就为了在谁路过的时候蹦出来吓他一跳,从来不管这家伙是不是又逃了当番才那么早就跑来找我的,总之只要没有逃出阵就干什么都可以原谅。成天窝在一起合谋恶作剧,要么就是和短刀们一起玩捉鬼,工作丢在一边不管,把本丸折腾得鸡飞狗跳,居然还能落个心安理得完全没有负罪感,往往是要等到夜深了才想起来还欠了一屁股没有处理完的政府文件。

 

于是现在到了现世我和鹤丸依旧是死性不改,就算是做油条也总是闲不下来想找点事情来玩。鹤丸这会儿正忙着揉面,他今天穿了从本丸带来的内番服,和服宽松的袖子皱皱巴巴堆在手肘处,露出覆着薄薄肌肉的小臂,常年握刀的手拿捏着力道在面团上抓揉,动作灵活得光是一眼就觉得有种杀鸡用牛刀的罪恶感。他的额头上沁出一层亮晶晶的薄汗,后颈几撮略长的银发也因出汗粘在皮肤上,乍一眼看上去只觉得乱,盯久了倒是……啧,我移开目光继续自己的工作,其实我磨蹭到现在,唯一干的事也就是把炸油条的锅放到炉灶上,之后就一直拿着抹布绕着店里仅有的几张桌子东擦一下西擦一下的消磨时间,看鹤丸那边的进度我也不急着先去热油,于是很快就放弃了认真干活,抹布随手一丢就蹭到了鹤丸身边揪下一小团面迅速捏成一只丑兮兮的老鼠,献宝一样托到他眼前去给他看。

 

“干什么,你捏了个妖怪?”鹤丸迅速捕捉到了可以偷懒的时机,立马停下手上动作饶有兴趣地看着我手里的小东西,“很抽象啊!”

 

“是老鼠啊——”我气得几乎想把面团鼠直接拍到鹤丸脸上,最好还要再揉几把,让面团分布得均匀一点,好给这眼神不好的老头子糊个面粉面膜提神醒脑。

 

“老鼠吗,受教了。”鹤丸一本正经地点头,拼命压抑着上扬的嘴角,在马上就要憋不住破功的时候急忙低头扯下一团面捧在手里揉捏,我探头想看这家伙到底想搞什么名堂,他却故意转过身去合拢了掌心不许我偷看,背对着我低头极其认真地忙活着,嘴里漫不经心地念叨着马上马上看我的,就跟哄骗小动物一样,好一会儿才得意洋洋得摊开手给我看他捏的那只小玩意儿,虽然我也看不出那是个什么就是了。

 

鹤丸把他的那只迷之生物和我的老鼠并排摆在案板上:“猫咪!吃了这只老鼠。”

 

原来是只猫……?我姑且接受了这个设定,看着这猫咪不仅比我的老鼠整整大出一圈还是个天敌,张牙舞爪地对着老鼠示威,看上去应该是嘴的地方被鹤丸故意捏得很大,似乎一口就可以吞了老鼠,我立刻挤到鹤丸身边,手从他胳膊底下伸过去探到案板上扯下更大的一团面扬言要捏个狗来收拾他家猫咪,鹤丸一边急急忙忙把面团旁的菜刀拿走收回刀架以免误伤,一边很是兴奋的应战:“狗是吗?那我就捏老虎了!”

 

结果没人记得早上起床时还信心满满地说今天要加油,梦想中认真干活的一天似乎又毫不意外的泡了汤。本就不大的店铺瞬间变成了动物园,各种四不像的动物们被制作者冠上了羊啊兔子啊的名号,七歪八扭占满了案板和每一张餐桌,还组成了食物链,鹤丸和我围着本该成为油条的面团一物降一物不断捏出新花样来玩得不亦乐乎,毫不在意路过的行人投来的奇怪目光。直到最后面团被玩得又脏又硬完全不能再用,也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动物没捏过,才逐渐消停下来靠着对方边笑边喘气。我看着最后剩下的一点点面,伸手把它揉成长长的一条,再相当糊弄地用指甲在其一端掐出了眼睛鼻子嘴巴,戳了戳鹤丸说这是龙,鹤丸惊奇地喔了一声问我是不是小伽罗胳膊上的那条,结果又戳到了什么笑点,两人又嘻嘻哈哈笑了一阵,终于是准备收拾店面重新为开张做准备。

 

然而事与愿违,或者倒不如诚实一点承认了大家都巴不得如此,鹤丸在收拾案板的时候突然用指腹蹭了一点残留的面粉冷不丁抹在我脸上,还附赠了一个嚣张的微笑,结果又一场大战一触即发。比起之前两人面对面打擂台一样捏面团的文斗,这回可是有实际伤害的武斗,战况发展热烈,一开始还只是用案板上先前揉面剩下的面粉,结果很快就发展成了打开面粉袋子双手往里一蘸就直接往对方脸上身上头发上糊的暴力流。好在这种过于浪费的游戏没有持续太久,最后统计战况的时候竟是鹤丸更惨些,浑身上下都有大块小块的白粉,他倒也不恼,随手拿了个还不怎么熟的苹果,端起来转了一圈才找到还算比较红的那面对着我顶在头上,歪歪扭扭做了个白鹤亮翅的动作,我配合着他学鹤鸣,却被鹤丸笑话咯咯哒的更像抱蛋老母鸡。苹果滚落在地上,两人也几乎要笑倒在地上,毫不在意满是面粉碎屑的地板桌面清理起来会有多麻烦,至于关于今天怎么又什么事都没干的悔悟,怕是又要等晚上临睡前才有可能想起来了。不过不管想没想起来,第二天估计还是死性不改,甚至是玩得更加过分吧。

 

于是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最后这家可怜小店终于是因接连亏本经营不善倒闭了,看着账单上一连串的红字我忍不住吐吐舌头,趴在桌前低头写着店铺转让的告示,却还是很不老实地探头探脑寻觅着机会想把手中薄纸扣到坐在我旁边的鹤丸脸上吓他一大跳。

 

又没关系,我想。反正鹤丸还在。

 

大不了把这家伙卖去当铺换点钱。

 

………………

 

“喂,喂?醒醒,别再睡了。”被鹤丸推醒的时候我发现我还是在自己的本丸,正趴在桌上,和往常一样面对着数量令人绝望的文件,我重新闭了闭眼再睁开,眼前的场景似乎没有变化。靠,看来刚刚那个政府倒闭解甲归田和鹤丸一起开油条店的美好剧情,果然是做梦。想想也是,时间政府那个坑爹货怎么可能给卸任审神者那么多钱,连开一家店都没问题,这个故事从一开始就不对啊!

 

“累了吗,喝点果汁。”我起身接过鹤丸递来的橙子汁,肩上披着的白色羽织滑落了下来,鹤丸绕到我背后捡起他的外套重新给我披好,念叨着说看我趴桌上睡着了就想让我休息会儿,没想到一睡不起,他怕我再继续睡要着凉才叫醒了我,顿了一会儿又问,看我睡觉的时候似乎在笑,是不是梦到了什么好玩的事。

 

我喝了口果汁正想跟他说国永油条铺的事,却被嘴里的味道呛得差点喷水,好咸,咸到发苦!这果汁居然是咸的!

 

“鹤丸!你往里面放盐了?!”

 

鹤丸恶作剧得逞,笑倒在榻榻米上几乎要打滚,含混不清的说着抱歉抱歉想给你清醒一下,这家伙好不容易整蛊了我太过得意,捂着肚子笑得肩膀直颤,完全没有注意到我端着只喝下去一口的咸味橙汁,正慢慢逼近他。

 

“不能浪费啊,鹤丸。”


和鹤丸国永的一百种未来之可能

现paro
鹤丸国永x女审神者 已经在一起的前提
审神名字未出现
倒着写断后路

【100】


鹤和我都喜欢旅游,我们闲着的时候经常玩惊奇火车之旅这个游戏。随便收拾上几天的行李往拉杆箱里一塞,乘出租车跑去火车站闭着眼挑两张车票就出发。有时候还是买的别人刚退掉的改签票,拖着箱子拉着手飞奔穿过整个售票大厅奔去站台赶火车也不是没有的事,比如说今天,就又是这样的情况。

“哎哎,不行了吗?”

鹤丸一手拉着行李箱另一手摸了半天才从背包里找出瓶水,拧开了瓶盖递给我。他双眼里盛着闪烁的金,那光芒现在只笼罩着我,唔,现在似乎还带了些不怀好意的笑。

我接过水喝了两口冲他摆摆手,在他的手指准备过来戳我鼓起的脸颊前飞快地把水咽下。心想在发车前两分钟才跳上车果然是一件很要命的事。好不容易喘匀了气,按照车票上的编号找到了我们的包厢——这是一趟软卧车,许是因为非节假日,目的地又比较冷门的原因,我们两人占了一间四人小包厢。心情自然是大好,行李往床上一扔人也顺势倒上去,大张着手臂姿势嚣张得不行。鹤丸跟在后面走进来关上了包厢门,坐在床沿上半个身子越过我头顶伸手够到包在扒拉着什么,然后这家伙就这么僵在那儿半天没动弹,愣了好一会儿才说,大惊吓,装吃的那袋子好像忘在沙发上没拿。

……哦。我干巴巴地应了声,是鹤丸的话这种级别的惊吓完全算不上什么,虽然心疼那个袋子里满满的薯片果冻巧克力,但现在就算是骑到鹤丸身上打他一顿,袋子估计也不会自己追着火车飞过来了,也只能等会儿去餐车随便买点吃的了。此时火车已开始匀速行驶,压过枕木发出极富节奏感的声音,黄昏时残留的阳光在脸上一明一灭地流转,太阳就快要下山了,这趟夕发朝至的列车明天清晨就将把我和鹤丸载到一个完全没去过的陌生城镇,开启一场未知的奇妙冒险了。

现买的两桶泡面被随意丢在小桌板上,直到火车在一个过路小站停下时才反应过来忘了去吃,随口问了句到哪了,我一边在心底抱怨着没有配菜根本不想吃方便面一边慢吞吞撕开包装把粉包酱包全部挤进去。鹤丸整张脸贴在车窗上挪来挪去似乎是在找站牌,然后突然很是兴奋的双手一撑弹了起来,站台上有卖烧鸡的摊你等等我去给你买这句话还没说完就已经冲出了包厢门,衣摆扫过桌子弄掉了一桶泡面,还好是我没来得及拆的那份,不然别说是烧鸡,就算是买个戒指回来我也得收拾他一顿。

弄好了泡面我透过玻璃看到了鹤丸和他所说的烧鸡摊,此时夜幕已完全降临,昏黄的灯光下那个银发男人看起来竟是闪闪发光,衣服上缀着的金链挂饰随着鹤的动作轻轻晃动,像是簇拥着他的流星。

结果一直等到列车广播响起了发车提醒,闪闪发光先生和他的流星们还是在站台上买着烧鸡没有回来。

“鹤丸!!”我急得大喊,从床上坐起来上半身前倾压在玻璃上,姿势比刚才那个人贴着车窗找站牌时还要夸张,一嗓子出口才反应过来隔着车厢他根本听不见,火车似乎已经开始鸣笛,我急急忙忙套上鞋就沿着走廊朝车门处飞奔,一旁的乘务员在说些什么我早已无暇顾及,只想着赶紧把那个沉迷于买烧鸡忘了时间的家伙叫回来。车厢的走廊好像很长,许久都没有跑到头,焦急之中我居然还有时间思索万一他真的来不及上车该怎么办。我大概会在车门关闭的最后一刻飞快跳下车,然后下一秒火车带着我们的行李远去,两个一无所有的人深情对视,又或者只是带着无奈与狼狈和我的单方面怒火的大眼瞪小眼。我们会露宿在这不知名的冷清小站里,站台上的座椅让我们不至于凄惨到席地而卧。夜里或许有浪漫的萤火虫悄悄飞来落在我指尖,又或者是一阵一阵的蛙鸣,再不济就是成群结队来赴宴的蚊虫,不过这都算不上什么,我们会在烧鸡和无数个鬼故事的陪伴下度过这难忘的夜晚。等到清晨时分从彼此的肩头迷迷糊糊醒来,披着被露水浸湿的衣服慢慢沿着铁轨往回走,还不忘冲着这个与我们结下一夜之缘的站台挥挥手说再见。这么想想真是又一个疯狂的旅行,我差点就忍不住真的直接跳下车去实现一下这个美梦了。

不过我的计划永远会被鹤丸打乱,等我气喘吁吁冲到车门口时,这家伙已经提着两个塑料袋站在车厢交界处笑嘻嘻的等我了。

“我在下面看到你跑过来了,怎么,这么急?”

他提步往回走。刚才还因为怕他赶不上车吓得不行,现在见他这个样子我也懒得说话,在后面晃晃荡荡地跟着,

“担心什么,我又不会丢。”

鹤丸见我没出声,放慢脚步偏过身子看我,等我走到他旁边时又补了一句。

知道啦……我含混应了一下,低头看他手里提着的东西,一个袋子里装着两罐啤酒,瓶壁上挂满了水滴,看起来是刚才冰箱里取出来的。另一个里用油纸包着的烧鸡又肥又大,浓郁的香气止不住往我鼻子钻,本来还残存着的一点点火气在食物立马消失的无影无踪。心情突然大好,连步子也跟着变得轻快了些,到最后几乎是蹦着回了包厢。管他什么买东西差点上不来车一点儿也不省心呢,人现在不是好好在这儿站着么?

鹤丸把烧鸡和啤酒往小桌板上一堆就拿起两桶泡面出去加热水,我坐在床边伸手开了啤酒,二氧化碳大量溢出所发出的气音,烧鸡源源不断散发着的撩人香气,还有车窗外浓重的夜色和偶尔划过的住家灯火,似乎所有的一切美好都汇集在此时此刻这趟软卧列车上的这个小小包间里。走廊上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听得出还有些小心翼翼,一定是捧着两碗热腾腾的泡面生怕洒了,那人的胳膊下或许还夹了包卤水花生,嘴唇抿成了一道认真的直线,动作僵硬得有些可笑,却又慢而稳当。我打开了包裹烧鸡的油纸让香味像炸弹一样瞬间霸占整个房间,转身跑出去帮忙接过其中的一碗面,和鹤丸的那份并排放在小桌板上,一把从化妆包里翻出的小梳子横在上面,刚好同时压住两碗面,看起来亲密而诱人。

手表的指针已不知不觉划过了九点,我刚刚从一个以为会趴在车窗上无助地看着鹤丸在站台上飞速远去的惊吓里缓过来,不过这又算得了什么呢,鹤喜欢惊吓而我喜欢鹤,我想要和鹤一直在一起也愿意接受这接踵而来的或惊或喜。现在那位闲不住的惊吓先生又兴奋地跑了出去不知道要干什么,我屈膝坐在床上掰下一只烤鸡腿吃得惬意万分,没过多久鹤丸就回来了,他双手背在身后抬脚关上了门,笑嘻嘻坐在我旁边。

“吃不吃鸡腿?” 我问,他一边点头一边凑过来,直接就着我的手毫不含糊地啃了大大一口。

他嘴边泛着油光,我还没来得及翘着干净的手指从包里翻出餐巾纸来给他擦,他便嬉笑着把手从身后拿了出来:

“怕你喝不了太多酒,去餐车给你买了你喜欢的弹珠汽水,要不要试试看自己开?”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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